第38章 巷陌中惊魂

青砖墙头的碎瓦在掌心硌出细痕，赵勋拽着宁彩霞的胳膊翻落地面时，两人都忍不住闷哼一声，方才翻墙时心急火燎，急匆匆，后背还沾着墙头上刮落的灰絮。

“快！进闹市！”赵勋压低声音，话音未落就拽着宁彩霞往前方人声鼎沸处冲，李光和黄海花紧随其后，身后的皮鞋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，鬼子的狼狗已经开始狂吠，尖利的叫声刺破了夜的热闹。

闹市区的灯笼晃得人眼晕，挑着货担的小贩、纳凉的居民原本还透着几分闲适，可当赵勋几人喘着粗气撞进来时，人群里骤然掠过几道异样的目光。赵勋心里一沉——他们身上还沾着巷战的尘土，腰间的短枪轮廓藏不住，在穿便装的百姓里实在扎眼。

更要命的是，街对面的茶摊旁，几个“喝茶”的男人正慢慢起身，袖口隐约露着枪套，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人群，分明是化装成平民的敌特。

“糟了，被围了！”李光刚说完，就见街口拐角处涌来一队鬼子，端着三八大盖呈扇形包抄过来，枪上的刺刀在灯笼下闪着冷光。

赵勋瞥了眼身边脸色发白的宁彩霞和黄海花，知道再耗下去迟早被堵死，他咬牙拔出腰间的驳壳枪，对着夜空扣下扳机——“砰！”

枪声骤然炸响，闹市区瞬间乱了套。喝茶的百姓尖叫着掀翻茶桌，小贩挑着货担疯跑，扁担撞在墙上发出哐当声，人流像潮水似的四处奔涌。那些混杂在人群里的敌特被撞得东倒西歪，有人想伸手拦人，却被狂奔的百姓撞得踉跄着摔在地上，手里的短枪都滑了出去。

“分散走！东、南方向走，再到‘老刘茶棚’汇合！我们先开道！”赵勋吼着推了宁彩霞一把，自己也拽着李光往南边跑，混乱中四人瞬间被人流冲散。

等赵勋和李光绕着两条小巷找到约定的汇合点时，巷深处的枪声正打得激烈，子弹破空的锐响混着伪军的吆喝声撞在墙面上，格外刺耳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立刻矮身贴墙，拔枪摸了过去。狭窄的巷弄里，断砖碎瓦散落一地，宁彩霞和黄海花正依托半截矮墙顽强反击。

黄海花手里的手枪精准点射，抬手就是两枪，正中两个冲在前头的伪军肩头，疼得对方惨叫着滚倒；宁彩霞却攥枪的指尖泛白，眉头拧成一团，她虽是第一次实战，握着枪的手不住发颤，多数子弹都打在了旁边的墙面上，却也凭着一股狠劲，勉强打伤了一个伪军的胳膊。

没一会儿，两人的手枪相继没了声响，黄海花狠狠将空枪砸向扑来的伪军，反手从靴筒里摸出猎刀，刀身映着月光泛出凛冽寒光；宁彩霞也咬牙抽出腰间的渔刀，虽面色仍有几分发白，眼神里却透着不肯退缩的狠劲，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敌人。

巷口的空地上，十几个伪军趴在地上，以为扔过来的手榴弹，好半天发现不是，他们才端着枪战战兢兢地往前挪，嘴里喊着“她们没子弹了！快投降！不然开枪了！”，可脚步却磨磨蹭蹭，显然是怕挨枪子。

而在伪军身后，几个鬼子正缩在粮袋堆后，架着机枪瞄准墙角，配合伪军逼近。战斗中，日军就是安排伪军先消耗八路军的子弹，让他们去拼命，他们管收场。

可就在赵勋指尖要用力。想要开枪的瞬间，一阵清脆的点射突然从侧后方传来！“砰！砰！砰！”三颗子弹精准地打在前头三个伪军的肩头，伪军惨叫着倒在地上，剩下的人吓得立刻趴在地上，连滚带爬地往后缩。

赵勋和李光都愣住了，下意识转头去看，只见一个蒙着黑布的人影从巷尾的杂物堆后冲出来，手里的短枪接连开火，枪口的火光映亮了他半边脸，动作利落得像受过专业训练。

日军见状立刻架起机枪反击，子弹擦着墙面溅起碎石，可蒙面人火力精准，接连两枪打在机枪手身边的粮袋上，逼得鬼子暂时缩了回去，反倒给宁、黄二人留出了突围空隙。

宁彩霞和黄海花对视一眼，立刻借着杂物掩护，跟着蒙面人往巷尾冲。

“走！”蒙面人只说了一个字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听不出男女。

等赵勋和李光追过去时，那人已经拽着宁、黄二人钻进了巷尾的阴影里，身形一晃就没了踪影，只留下地上几滴未干的血珠——像是刚才开枪时震得虎口渗了血。

“我们怎么办？”李光压低声音急问，赵勋扣紧扳机，眉头紧锁：“先稳住，我没安排接应，地下党也没在这部署，接应点更不在这，先仔细观察！”

“杀给给！”躲在粮袋后的鬼子这时才跳出来，挥舞着军刀狂喊，却只是慢慢直起身，探头探脑地四处扫视，压根没敢往巷尾追。

赵勋站在原地，手里的驳壳枪还举着，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心里满是惊疑：这不是他布置的后手，组织里也没有这样的人——这个蒙面人到底是谁？日军刚才为什么不拦着？

李光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赵哥，要不要追？”赵勋眼神一凝，扫过巷尾阴影里尚未散尽的余影，沉声道：“追！跟上他们，别弄丢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两人便猫着腰要往巷尾冲，却瞥见不远处的拐角处，两个日军正端着枪隐蔽在墙后，目光死死盯着蒙面人逃走的方向——显然是在监视宁彩霞等人的踪迹。

“别用刀！勒死他们！”赵勋当机立断，与李光对视一眼，两人分左右摸了过去。

趁日军注意力全在前方，赵勋猛地从身后捂住左侧日军的嘴，手臂发力勒住其脖颈，李光则迅速扑向另一个列兵，用手枪柄狠狠砸在他后脑，紧接着反手扣住其喉咙。不过片刻，两个日军便没了动静，连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
两人迅速将尸体拖进旁边一间废弃的小杂货铺，反手掩上门。借着月光一看，这两个日军竟是一个小队长、一个列兵，军服还算整齐。

“快换了！隐蔽追踪！”赵勋率先脱下自己沾满尘土的便装，换上小队长的军服，李光则换上列兵服饰，两人面对面互相帮着简单整理了仪容，尽量掩去身形破绽。

等他们再次冲出杂货铺，朝着蒙面人逃走的方向疾追时，巷弄里早已没了半个人影。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，只剩零星散落的弹壳和几滴干涸的血珠。

等他们再次冲出杂货铺，朝着蒙面人逃走的方向疾追时，巷弄里早已没了半个人影。